(按:算是挖掘坟墓,把十年前写的两篇老文掘出来了(有删改)。犹记当年刚刚经过高考的洗礼,又有天天写日记的好习惯,再加没有强大的数码相机,所以字里行间含蓄隽咏自成韵味,再看近几年写的游记,却越来越似精美图片堆砌成的快餐文章。幸乎?悲乎?最让人难过的是现在已经写不出这些清新的文字了…… ——2008年6月27日午)

(后记:今日将之前胶片扫出以飨读者。——2010年7月21日夜)

北普陀六日(1998年)

1998年7月16日,星期四,上海阴有雷暴雨

下午一点,公共汽车上,只见黑云密布,一场南方下午典型的暴雨铺天盖地。我与几个朋友心里都忐忑不安,虽然仍在说着俏皮话。地上万朵白色水花让我们心情沉重,沮丧万分。

Y234次车20元一人,14:46开。阿杰等人忍耐不住已在打扑克了,我则开始看一本武侠。火车快速的开过苏州,昆山……空调使我们打冷战,阴云的天气让我们失望。16:55,终于下了这过于“舒适”而使人肢寒的车,一头扎进熙熙攘攘的出站大军中。上海也是暴雨刚歇,空气闷热,积水犹存。为赶时间乘上去十六铺码头的TAXI,七个人足足花了七十多元。上海变化真大,高楼似乎是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外环路上一路飞驰狂爽无比,可惜终究只是个灰色的城市——由钢筋水泥铸成的一个大碉堡。

我们很怀疑船是否能如时开,但船还是于18时准时启航了。船名叫“法雨”,听上去怪怪的颇有神秘主义的味道。蜜蜂自信的说:“叫‘法雨’的缘由是,取船名有一条规则——新船袭旧名。‘法雨’八成是旧上海老外给起的名儿。”阿西不动声色的拿出了普陀山地图,上面赫然三个字:法雨寺。蜜蜂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们在四等A舱,定价78元一人。站到甲板上眺望浦江夜景,拿相机不由得拍了几张大船的照片。还有一艘护卫舰,看来看去都象是出口泰国的“纳来颂恩”级。只好先拍下来再说了。

因为是四等舱,所以人较多,计三十张铺子。空调开放,船行平稳。说好轮流值班看包,结果蜜蜂最先呼呼睡去,难怪一身肥肉了。我看着书,坚持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23时醒了一次。此时船速很高已出上海界,颠得很。与阿西聊了一会儿,又再睡去。

1998年7月17日,星期五,普陀山少云转雷雨

凌晨一点三十分,被混蛋蜜蜂洒在脸上的水弄醒。再也睡不着了,整个下半夜在闷热的空气和半睡半醒中度过。四点多带上相机我们出去看海上日出。阴云密布,今天是没什么指望了。结果一直到六点,才有一点金灿灿红艳艳的东西拼命从云中钻出。“喀擦”拍下,我想这一定是杰作。没有吃早餐,就走到船头,尽情享受海风带来的清凉,如同泰坦尼克主人公般的张开双臂迎接朝阳和大海。大海在我们脚下,船儿劈开波浪将海水分开,留下长长的一条白练。真有一种征服感啊!

普陀山日出

“法雨”早上七点十五分抵普。见到了“接头”的一位先生后步行来到“翠屏山庄”别墅。客房很舒适,各种用品一应俱全。待稍作修整后请我们吃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餐,有鱿鱼啦,蛤蜊啦,黄鱼啦,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儿的海鲜。梭子蟹也是不少的。一杯啤酒下肚,昨晚车船劳累一并发作,于是竟昏睡到15点。天看来要下雷雨了,出不出去?每个人都问。犹豫间,我说:“不妨出去吧,反正玩一分钟算一分钟。”很快七个人来到“百步沙”海滨浴场。不知是谁买了一只足球,于是就在沙滩上画地为门,开踢。感觉上比起平时踢球来显得别有情趣。不多时,满身大汗,光着的脚上皮也破了。在海边冲冲凉。海水既咸且苦。很凉,出了汗的身体沾上冰凉海水不由得打个哆嗦。终于开始下雨了,我们在雷电中仓皇逃进换衣室。淋浴房里尽是冷水,我开玩笑说:“没在外面淋到雨却在里面淋到了!”然而不多时我就淋到了真正的雨——走到门口才发现手表忘拿,冒大雨冲回去取——幸好还在!不过身上尽湿。一行人狼狈逃至山庄,但刚进客房雨却停了,真是……

晚饭照例丰盛。然后洗澡看电视。十一点睡。一日劳累,没多时就睡着了。

1998年7月18日,星期六,普陀山阴转晴、沈家门晴转雷雨

6:15起,6:30空腹出发至普济、慧济等寺。天阴,不由得想起“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的诗句来。路上的石板路,每三步就有莲花的造型凸现,且各不相同,使人不由感慨于古人的伟大。买柱香各处拜拜固然是不可少的,但和尚的有口无心或无口无心不禁让参拜的虔诚迅减了许多,使我更多了游乐的感觉。庙宇是很雄伟,然于这雄伟中却少了“灵气”——似乎一个干瘪的老头一般。“不准拍照”的禁令又使我们大为扫兴。疲惫不堪、腹中空空的下山,很长的石阶颇使我们的腿发发抖。

从未发表过的高中合影,十年弹指一瞬间……

普陀山海天佛国

普济寺

普陀山普济寺佛顶顶佛

普陀山普济禅寺

下山凑合了顿早饭后来到“千步沙”。天已变成了蔚蓝色,金黄的沙滩,浅蓝的大海,雪白的浪花,稀落的游客构成了茅盾的“风景”。

千步沙

我们看见沙滩上大大小小拇指横径的洞。或曰:“沙蟹。”我们听其言将干沙灌入洞中,然后顺着洞挖。挖出的深色湿沙中有刚下去的浅色干沙,因此只要沿着干沙的径迹,总能捉到蟹。蟹有大有小,透明中带着粉红,其“六跪而二螯”虽然不强壮,但夹住你却颇让你疼一阵子的。我们捉。不熟练的缘故,常常挖了挺大挺深的一个洞,却连他的影子都不见,只好换地方——反正蟹洞有的是。但正因为如此,却往往的一无所获(一身汗水和泥除外),如同某年高考作文“这个地方没有水,换个地方再挖”一般。“捉到一个!”阿西高叫。原来一只蟹不小心出来溜达,被阿西“瞎猫捉了一只死老鼠”般逮着。阿三一个守门员横扑动作——蟹股裂而毙,令人发指。我与阿杰一气挖了七个洞皆无所获。同阿西一样,一只蟹从我们正挖着的一个深洞壁上窜出落人手掌。要捉住它并非易事,要既不弄伤它又不被夹住,就非得夹住它的背壳不可。幸好我们有帽子。但我还是被它夹住,留下了红红的印子。逮住一只,我与阿杰高兴的将其投入瓶中。不多久,各人都捉了几只,只有执著的俊哥什么都没捉到却挖成了一口“井”。“解渴不忘掘井人”,但心地善良的俊哥用沙埋了这口“井”以免路人陷入。我与阿杰摸出了门道,采取“守株待兔”法,即远望蟹入洞,再迅速跑至其洞口双人合挖,不过十五秒即可告胜利,既快又省力。我与晒黑的阿杰高兴得笑了。这里不能不公平的提一提:俊哥后来还是真正的捉到几只蟹的。可惜我们捉到的这些无辜的生灵却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干渴而死了。白烧香了!这是荼毒生灵!可是没人管这么多了。

千步沙

千步沙

漫步在海滩上,感觉如同梦里一般。海浪打来,冲洗着你的脚和脚下的沙。海腥味钻入鼻子,使人不由振奋,全已忘了功利名望。“宠辱偕忘”,我们早已忘记什么考试的阴影了,早已陶醉在这诗一般温柔的海风里了。“我要隐居!”阿杰说。其实我也有同感呀!继续沉醉吧!

千步沙走千步,来到“不肯去观音院”。放眼望去,昨日的百步沙就显得小而热闹了。底下的潮音洞本欲前去一观,但六人中已有懈怠者,只得作罢。

中午十二点多乘快艇离开“海天佛国”前往沈家门。感觉更棒了。正在建的跨海大桥,如一把长剑割开了两片海。浪花飞速后退,使人觉得仿佛乘着传说中的避水金睛兽。船到沈家门不过十五分钟功夫。驱车至东港山庄,一场雷雨已不可避免。一个炸雷在我们进小别墅后十五分钟炸响,把电视节目统统炸成雪花状。于是就安安静静呆在房里一下午。

东港山庄

东港山庄

晚上到沈家门某酒家搓了一顿。当地xx局局长等人在座。我们几人算是彻底沾了光了。觥筹交错中,我多喝了一些啤酒,立刻不大舒服。奇怪,白酒都不在话下,怎么啤酒就打倒了?脚下软绵绵的犹如坐船——知道了,是车船劳累且睡眠不足所致。一行人醉醺醺的走在街上,大声说笑,凉风一吹,感觉好极了。在这样一个小岛上的夜市里逛逛也颇有情趣。这里的杂乱无章与毫无秩序夹着海腥味给人以一种凌乱美的感觉。买了盘《Beyond——情歌篇》的磁带,招了辆TAXI回去。这里的TAXI起步价极低,仅五元。我们就这样回到山庄。不胜酒力,早早睡去。明日会如何?天知道。

1998年7月19日,星期日,沈家门晴

惨惨惨惨惨惨!这真是我最最倒霉的一天。

出门就呕吐不止。其余描写我惨状的言语也就懒得写了。总之在医院里输液一天,病症是急性食物中毒。不过幸亏xx局给了很大照顾,派人轮流者照顾我不说,医药费也是全额报销。就连用药也与同房的病人大不同。

更“有趣”的是地名和日期,大概这处地方是克我的吧!

37℃高温,但我却盖着棉被瑟瑟发抖。而他们几个,玩得筋疲力尽,晒得红红黑黑的躺着动不了啦!我气死了!

中饭自不能吃。晚饭更是悲惨:一碗粥,一碗羹,一些鸡蛋丝瓜青菜之类。

因此在此提醒各位:到浙江沿海旅游千万千万要注意饮食卫生!海鲜要谨慎,特别是一味叫做“毛蛤”的!!建议备药:黄连素——药效一般、诺氟沙星(氟哌酸)胶囊——效用还行、息复欢(Cfran)——强力!

天缝台

1998年7月20日,星期一,沈家门少云、舟山沿海阴

上午出去逛当地的干鲜货市场,期望有所收获。结果却是空手而归:家乡有的自看不上眼,家乡没有的买回去没有人吃。蜜蜂他们每人买了包紫菜——这也值得买?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中午又是一顿。我自又是矿泉水加素菜。蜜蜂他们有我这“前车之鉴”也不敢大胆暴吃。一桌人小心之至。结束时那位接待的先生说:“欢迎你们下次再来。下次来时都要带女朋友来啰!”我们都笑了。

就这样离开了普陀。我带着些许遗憾,与朋友们乘上了定海至上海的“南湖”轮(全66元)。乘上轮船前先从沈家门乘小轿车至定海。车速很高,蜜蜂晕了,用上了白花油。我听着美妙的歌,坐在车内望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观,不由得再一次宠辱偕忘起来。人生的旅途……这样的感觉伴我一路使我不禁想唱想跳。人生的这一次……与朋友们的这一次,将让我永生难忘。

上船不久就睡着了。醒来后才21点多。我与阿三无聊之至,就去看了一部更无聊的VCD,一直看到眼皮打架才回到舱内。这一觉直睡到次日凌晨。

1998年7月21日,星期二,上海阴

凌晨三点多,我被阿西的一句“今天看日出大有希望”所惊醒。原来一轮明月当空悬,故出此言。谁知到上海,却又没见到日出。失望中就只拍了几张“东方明珠”与上海黄浦江的景色。下船是在6点。乘公交车到上海火车站。这辆汽车是“上班车”,每人只需付5角钱。但便宜无好货,我们挤得像沙丁鱼一般,且自始至终未及坐。来时的兴致自然被“狼狈”二字所取代。10:16,668次,价格10元的硬座普快,远不及来时舒适“冻”人——便宜无好货嘛,我早说过的。

上海黄浦江

终于下了这“炙人可热”的硬座车。走出站台,看到干干净净的车站,不能不说:“家乡,真好!”


宁波游记(1999年)

免费去旅游写下的游记,也许对自费去旅游的朋友没什么用处的说。

1999年7月30日,星期五,浙北雷阵雨

今日一大早就被揪起床启程去宁波。无锡——苏州——杭州——宁波,沿途大体是高速路,虽说风景不错,但因同行忍不住交皇粮,故颇为扫兴。中午至宁波,给偶的感觉是:新。

下午在宁波日月宾馆痛睡。该宾馆四星级,颇为大方的。约16点,启程去一个专供高压电的开关厂——典型的乡镇企业,但是不可小窥,因为全厂约50人却管着很大很新的一个厂区,且产值有好几百个万的说。看来生意是永远不能忘记的一件事啊!

给人印象很深的是雅戈尔——甚至宁波市的很多公共建筑都是以雅戈尔命名的, 例如雅戈尔路,雅戈尔体育场,雅戈尔广场……还有就是宁波那有近30层高的公安局大楼——有必要那么奢侈吗?

后来又到一个酒店吃了晚餐。吃的还不错。

晚上看武侠片看到23点。

1999年7月31日,星期六,普陀山少云

今日又游普陀。旧地重游又不由的生出许多的感慨来。很怀念与高中同学去年的旅行。在梅福庵遇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结果老是朝俺们瞅,搞的怪不好意思的。后来与阿宝说笑着来到“心字石”拍照。心字石在“西天门”那里。按规矩是:一个人拍为“一心一意”,两个为“心心相映”,三个为“三心二意”(大忌),全体照为“全心全意”。 偶正想照,发现那个女孩也走过来坐在偶旁边,把偶吓得连滚带爬的走掉了,只好等伊拍完了才了事。

其实说是故地重游也不确切,因为今天游的都是去年匆忙中未及游的。例如观音洞、二龟听法石、盘陀石、梅福庵、西天门……

后来吃了顿饱饭后又来到“南海观音”的巨型神像处。天暴热,偶到处转了转,只有一个感触——太华丽了!因为今天是观音娘娘的生日,故许多门票均免了,也算是幸事之一吧!

回去的路上因为轮船安全事故耽误了两个多小时,19点才回到宁波。

今日抄得警句四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谨遵佛教。

还有英文的翻译:“Avoid evil. Do good. Purify one’s mind. The Buddhas’ teaching”。

1999年8月1日,星期日,溪口晴转大雨

今日的日程是到蒋介石老先生的故居地——溪口。路线为:妙高台、雪窦寺、千丈崖。后来从武陵门一直到老蒋的小洋房统统参观了一遍。总之,若蒋老泉下有知他家被糟踏成这样一定气得不行——例如往他床上扔一毛五毛什么的!

溪口天灵地杰,的确是出水龙的地方。不可不去。

中午吃的异常实惠——是在当地的供电局招待所吃的饭,吃的饱饱的让担心下午的长程旅行会交皇粮。不过幸运的是没有:13点到20点,在各条省道国道高速路上偶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总算是没有交出去。感慨于收费站多如牛毛和收费之高昂。

到了家里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幸好沪宁高速路的的确确太爽了,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路!

顺便抄了《般若波罗密心经》——唐三藏法师玄奘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捶,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礙。无罣礙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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