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0日

夏末秋初,趁着中秋放假的空闲,前往著名的江南第一大水乡、无锡保存最完整的风貌古镇、拥有庞大的明清建筑群、走出过数位影响中国近现代史名人的荡口古镇。

荡口,古名“丁村”,始建于二千多年前的汉朝,晋代形成了集镇,位于苏州、无锡、常熟这三座江南名城的中心,与八千亩水域的鹅真荡毗连,周边河叉密布,是古代的水路中心、江南闻名的商埠重镇。曾经,这里被称为“小苏州”、“银荡口”,每周有一班小火轮开往苏州、无锡和江阴,繁华鼎盛。但在新中国建立后,由于经济的发展交通的进步,曾作为苏锡虞中心的荡口渐渐的失去了交通枢纽的地位,那吱呀吱呀的木船和突突突突的小火轮,渐渐的为风驰电掣的火车和方便快捷的汽车所取代。终于,1970年代末,锡甘公路通到这里后,荡口到南长街大公桥耗费三个半小时的航班停运了。

如今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从无锡市内到荡口驱车自驾更是方便快捷,从金城高架一路向东,在锡太公路延祥路转新湖路即达,全程不过40分钟左右。在新湖路我们看到了修建良好的停车场,警察指挥着交通,次序井然。前两年无锡市政府曾斥15亿巨资重金打造这里,经过数年的整修如今已成为一处让人欣慰的景点。

停车场到正门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很是方便。在大门口新修了高大巍峨的牌坊一座,上书“仁里義坊”。

荡口古镇仁里义坊

荡口古镇仁里义坊

沿着长长的高墙窄弄,徜徉在北仓河北边的街上。沿岸曾经残破的驳岸和石桥已恢复回昔旧观,一幢幢明清风格的建筑挺立一旁。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绕过入口,扑面而来的是一汪清澈的池塘,古建筑环绕四周,船夫在塘中忙碌。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忍不住拍了环景放到了微信上,惹得朋友纷纷留言:这是乌镇吗?的确,这片水塘太像我曾去过的乌镇西栅了!难道这便是“荡口”的由来?其实不是,这里是北仓河的一段,而真正的“荡”在古镇的南边,鹅真荡是也。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荡口特产走油肉。

走油肉

走油肉

北仓河北岸的建筑。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沿河布置着悠闲的咖啡厅座位。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看到一些自行车爱好者冒着烈日骑到这里,不禁佩服他们。

荡口古镇

荡口古镇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荡口古镇小船

荡口古镇小船

临河街道

临河街道

关帝庙。像这么大的关帝庙在无锡是很少见的,荡口华庄不愧为“义庄”啊!门口矗立着一座新制的关羽像。

关帝庙

关帝庙

关羽像塑得栩栩如生。话说关羽虽然贵为“战神”、“关帝”,但补服上纹龙纹是不是僭越了,刘备泉下有知又该如何自居?

关羽像

关羽像

拍摄各地的各色抱鼓石已经成了我的一大癖好。

抱鼓石

抱鼓石

伽蓝殿

伽蓝殿

忠佑桥。“忠义”是当地的座右铭嘛。

忠佑桥

忠佑桥

按照规划古街于十月底开放,但沿街已经有些店铺试营业,比如豆花店、奶茶店、面店等。

忠佑桥

忠佑桥

粮油店

粮油店

来荡口有一处名人故居不能不参拜,否则便是白来荡口了——华蘅芳故居。

华蘅芳(1833-1902年),字若汀,清末数学家﹑翻译家和教育家,旧无锡县荡口镇人。出生于世宦门第,少年时酷爱数学,遍览当时的各种数学书籍如《周髀算经》、《九章算术》、《孙子算经》、《张丘建算经》、《测圆海镜》等。青年时游学上海,与著名数学家李善兰交往,曾学习代数学和微积分。

1861年为曾国藩擢用,成为洋务运动的骨干之一。他与同乡好友徐寿(字雪村)一同到安庆的军械所,绘制机械图,建造轮船。接受任务后,华蘅芳和徐寿经过反复研商,认为要造机轮船,首先要造船用轮机。在此之前,中国历史上不要说有造船用轮机的记录,就连蒸汽机也没有人造过。其时的中国,既没有机器工业,也没有钢铁工业,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制造。摆在华蘅芳和徐寿面前的困难可想而知。他们从上海和华蘅芳家中寻找出有关造船方面的书籍,在英国人合信所著的《博物新编》中找到了蒸汽机和船用轮机方面的图样。回到安庆后,华蘅芳又和徐寿一起到当时清政府所购买的外国轮船上实地观察汽轮机运行情况。在彻底明了蒸汽机的技术原理后,华蘅芳“推求动理,测算汽机”、绘制出制造的图样。徐寿、徐建寅领着工匠们,用手工工具按照图样进行“巧慧绝伦”的制造。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用类似锌的金属或合金试制了一台汽机模型,汽缸直径1.7英寸,机器转速达到每分钟240转。为了稳妥起见,华蘅芳和徐寿请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周弢甫先观看了汽机的表演,确信无误后,才于1862年7月30日把这台机器送到总督衙门,请曾国藩和幕僚们观看。曾国藩亲眼看到小小的蒸汽模型在水蒸气的作用下飞快的转动,十分的兴奋。当日,他在《曾文正公日记》中作了如此记录:

“华蘅芳、徐寿所作火轮船之机来此试演。其法以火蒸气贯入筒,筒中三窍:闭前二窍则汽入前窍,其机自退而轮行上弦;闭后二窍则汽入后窍,其机自进而轮行下弦。火愈大则汽愈盛,机之进退如飞,轮行亦如飞,约试验一时。窃喜洋人之智巧我中国人也能为之,彼不能傲我以其所不知矣。”

经过华蘅芳和徐寿的昼夜努力,终于在1865年3月造出中国最早的轮船“黄鹄”号。虽然“黄鹄”号是一艘明轮船,但动力装置完全是国产的。试航时,曾国藩去了山东,其子曾纪泽、曾纪鸿乘此船从南京北上高邮。试航后曾纪泽兴奋异常,将其命名为“黄鹄”号。当时上海出版的英文《字林西报》记者做了采访:

“本文记述的中国第一艘轮船,不假外人之手而造成的故事……显示中国人具有机器天才的惊人实例……此船航行于扬子江,在不足十四小时间逆水行二百二十五华里,回程顺行八小时。就此中国人创造之成功,其中细节,有足发人兴趣者……载重二十五吨,船长五十五华尺……全盘结构中仅有之外洋物料,为用于主轴、锅炉及汽缸配件之铁。此种铁料采购自舶来之铁条及铁板,因土产者不能视为十足可靠之故。全部工具器材,连同雌雄螺丝、螺丝钉、活塞、汽压计等,均系徐寿父子亲自监制,并无外洋模型及外人协助。一瞥此机之粗糙与原始的制造方法,便能审知上述事实了无可疑。”

1865年,曾国藩会同李鸿章在上海创办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并调华蘅芳、徐寿前往“建筑工厂,安置机器”。此时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有国外进口的机器设备,又有可供造船的大型船坞。华蘅芳与徐寿用了一年时间,在此建造了中国第一艘大型兵舰“恬吉”号,长十八丈五尺,宽二丈七尺五寸,马力392匹,载重600吨,装8门大炮。从此后到1876年十年间,江南制造局在华蘅芳和徐寿手下一共建造了七艘国产兵舰,越造越大,并从第二艘开始将明轮改为暗轮(即螺旋桨):

  • 1868年:恬吉号,长185尺,宽27尺,392匹马力,载重600吨;
  • 1869年:操江号,长180尺,宽27.8尺,425匹马力,载重640吨;
  • 1869年:测海号,长175尺,宽28尺,431匹马力,载重600吨;
  • 1870年:威靖号,长205尺,宽30.6尺,605匹马力,载重1000吨;
  • 1872年:海安号,长300尺,宽42尺,1800匹马力,载重2800吨。此舰装有20门大炮,可载500名水兵,在当时已是大型军舰;
  • 1876年:驭远号,长300尺,宽42尺,1800匹马力,载重2800吨;
  • 1876年:铁甲轮船金瓯号,长105尺,宽20尺,200匹马力。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便是上海江南造船厂的前身。今天的我们看着江南造船厂那近百万吨的制造规模,那新下水的052D宙斯盾导弹驱逐舰的英姿,又会否想起一百多年前那婴儿学步般草创的艰辛呢?

1867年,华蘅芳、徐寿开始与外国人合译西方近代科技书籍。翌年于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内设翻译馆。从此,华蘅芳把主要精力用于译书,同时进行数学等方面的研究。在上海30多年, 他共译西方自然科学书籍12种计160余卷。他译的《地学浅释》等书,是我国最早翻译的西方地质学书籍,康有为曾将《地学浅释》推荐为青年必读书。鲁迅在南京矿路学堂求学时,以《地学浅释》为课本,还把全书抄了一遍,连715幅插图亦描了下来。华蘅芳在我国科技书籍翻译上的贡献,正如《江苏乡土志》所说:“中国后来译事的繁兴,实发动于无锡的徐寿、华蘅芳。”在维基百科中“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条目下,有这样一条:“在1868年-1907年之间,译书达160种,除以军事科技为主之外,旁及地理、经济、政治、历史等方面的书籍,其所翻译书籍的水平,被认为超过晚清数十年其他翻译书籍的质量。对于晚清的知识分子吸收西方知识产生很大的影响。”想必这主要是华蘅芳的功劳了!

1876年格致书院成立后,华蘅芳前往执教10余年,并参加院务管理工作。1887年在李鸿章创办的天津武备学堂担任教习。1892年到武昌的两湖书院、自强学堂讲授数学。1896年回到江南制造局的工艺学堂,任数学教习。1898年回到家乡,在无锡竢实学堂任教。1902年逝世。他毕生致力于研究、著述、译书、授徒,工作勤奋,敝衣粗食,淡泊名利,不涉宦途,在科技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他曾三次被奏保举,受到洋务派器重,一生与洋务运动关系密切,成为这个时期有代表性的科学家之一。

赫赫有名的华蘅芳故居在此。

华蘅芳故居

华蘅芳故居

馆内陈列

馆内陈列

惇惠堂

惇惠堂

中国最早的自制轮船“黄鹄”号模型。

“黄鹄”号模型

“黄鹄”号模型

宅邸

宅邸

马头墙。吸引镜头的是墙下挂着的一盆红色灯笼果。

马头墙

马头墙

故居正在整修,荔雨轩已修葺一新。

荔雨轩

荔雨轩

行素轩内

行素轩内

门楣上方“桂馥蘭馨”。

桂馥蘭馨

桂馥蘭馨

正当我们兴致勃勃的参观时,施工的工头来赶人了,说正在施工,不允许参观。看来我们运气真的还算不错,早一步进来了,得以不虚此行。

大院外望华家故居。这座大院高墙深宅,不愧是大户人家。

华蘅芳故居

华蘅芳故居

故居外有一栋宿舍楼,看样子仿佛是一个旧时的工厂。

旧工厂

旧工厂

临河街道

临河街道

路边小店在售卖芝麻糕。

芝麻糕

芝麻糕

荡口酒坊,布局跟乌镇东栅三白酒酒坊真的一模一样啊!

荡口酒坊

荡口酒坊

荡口酒坊

荡口酒坊

弯弯曲曲的小径旁新栽了竹子。

荡口古镇小径

荡口古镇小径

过了一道写着“崇义”的街门,便见到华氏义庄。义庄是农业社会的产物,一个大家族中有穷有富,富有的拿出钱来办义庄,包括学校、公田、祠堂等等设施。历史上,最早有记载的义庄是北宋范仲淹在苏州所置的范式义庄。到了近代,几乎以祠堂为主用,逐渐蜕变为棺柩寄放专用的地方。

华氏义庄

华氏义庄

义庄前有一片广场,北仓河从广场前流过。

北仓河

北仓河

一对老夫妻在此休息。白头偕老,让人羡慕。

老夫妻

老夫妻

过迎福桥,回望永安桥。

永安桥

永安桥

木枪、木弓,小孩的最爱。

木枪、木弓

木枪、木弓

辛苦浇水的大叔。这北仓河水我相信相当的干净,因为抽上来的水没有难闻味道。

浇水的大叔

浇水的大叔

路边小店门口摆放了一堆酒瓶,煞是好看。

酒瓶

酒瓶

种的绿萝也颇吸引人。

绿萝

绿萝

花儿

花儿

路边的花儿

路边的花儿

小桥流水

小桥流水

小桥流水

小桥流水

走到东头,再绕回来沿着北仓河南岸往回走。

小桥流水

小桥流水

北仓河

北仓河

小巷走出过不少的名人大家,但是他们都已或故去或老去,一如在前方的推着轮椅的老人。

小巷

小巷

巷边有钱穆旧居。钱穆(1895年7月30日-1990年8月30日),字宾四,笔名公沙、梁隐、与忘、孤云,晚号素书老人、七房桥人,斋号素书堂、素书楼,是中国现代历史学家,国学大师。12岁父亲早逝,家庭贫困,在荡口镇果育学校就读。其时果育学校是辛亥革命前无锡开风气之先的一所典型的新式学校,师资力量极佳,既有深厚旧学根底的宿儒,又有从海外学成归来具有新思想的学人。学校体操教师是曾就读于上海南洋公学的21岁的钱伯圭,思想激进,系革命党人,曾给了钱穆很大的启发。由于家贫,钱穆高中未毕业便出外教书十年,因《先秦诸子系年》一书而受顾颉刚、陈寅恪等大家的赞赏,后受顾颉刚推荐至燕京大学任教。当时燕京大学为教会学校,各楼均以英文命名,如M楼、S楼等。钱穆在一次会上对校长司徒雷登说这些名称都不是中国化的名字。会后燕大校务会议郑重其事的将所有楼的名字都改为中文名字。又燕京大学“园有一湖,景色绝胜,竞相提名,皆不适,乃名之曰‘未名湖’”,这便是如今北大未名湖的由来。

后历任燕京、北京、清华、四川、齐鲁、西南联大等大学教授,曾任无锡江南大学文学院院长。1949年迁居香港,创办新亚书院。1966年,钱穆移居台湾台北市,在“中国文化书院”(今中国文化大学)任职,为“中央研究院”院士,“故宫博物院”特聘研究员。1990年8月30日在台北逝世。1992年归葬苏州太湖之滨。

又及:中国近代力学之父、世界著名的科学家、教育家钱伟长是钱穆的侄子。

钱穆旧居(1904-1906年租住的王氏祖宅)。

钱穆旧居

钱穆旧居

谁家花儿。

街边小花

街边小花

走在古街上的幸福一家人。

街边幸福一家人

街边幸福一家人

已是晌午,腹中饥饿,走入一家临河小吃店“再来一碗酸辣粉”。虽然墙外标着“四川特色”,当家招牌菜是酸辣粉,但却是地道的荡口本地人所开。

再来一碗酸辣粉

再来一碗酸辣粉

内设空调风扇,走进去沁人心脾。大爷相当和善,和我拉家常说:“今天开车下来白相啊?”这里“下来”是特指从无锡城里人出来到乡下玩的方言,听着很无锡,一下拉近了很多距离。比起我一直诟病的惠山古镇,荡口原住民做当地事,这样才好,才是原汁原味。

再来一碗酸辣粉

再来一碗酸辣粉

酸辣粉很经典,小馄饨也非常可口,价格也实惠。店很干净,两个女服务员看着是一家人,也是乡里乡亲。强力推荐后来者!

酸辣粉

酸辣粉

馄饨

馄饨

花颜桥。关于这座桥的由来,据说以前花颜桥点心店就在花颜桥旁,蒸年糕、做团子的水就是取自花颜桥洞里的水,水质清味道好,吃了能养颜……

花颜桥

花颜桥

北仓河两岸

北仓河两岸

再往前便是河道的西头了。走上廊桥一看,笑了:不知哪位聪明人想出的主意,将桥那头现代化的大马路与这里的古色古香用一幅以假乱真的画隔开来,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呢。这可比乌镇同样用来隔开现实与古典的那幅大广告好看多了。赞机智。

北仓河河道西头

北仓河河道西头

蜿蜒流淌的北仓河。

北仓河

北仓河

下午犯困的我很想喝一杯咖啡,于是绕到北岸找到一家咖啡店“想·咖啡·餐厅”。这名字取的真贴切,想喝咖啡吃饭的都到这里来吧。

想·咖啡·餐厅

想·咖啡·餐厅

刚一推门吓了一跳,里面陈设还真是金碧啊。想不到这样一个小镇上还有这么小资的所在。

想·咖啡·餐厅

想·咖啡·餐厅

看得出咖啡馆老板是费了不少心思和金钱的。

想·咖啡·餐厅

想·咖啡·餐厅

想·咖啡·餐厅

想·咖啡·餐厅

窝在舒服的大沙发内,点了拿铁和红豆冰,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服务员说咖啡是现磨的,尝了一下,的确不错。试营业打八折哦,两杯才六十多,性价比超过星巴克了。服务员还说有牛排,因为吃过饭了没点,就不发表评论了。

拿铁

拿铁

因为好吃,不停的挖啊挖,一会儿就吃完了。

红豆冰沙

红豆冰沙

咖啡馆外便是曼妙的塘景。待下午最热的时光过去了,出门又拍了几张发微信上,惹得很多人又蠢蠢欲动。

塘景

塘景

塘景

塘景

塘景

塘景

下午太阳也变得慵懒。稀稀拉拉的游客渐渐的走了。

拍老房子的妹子

拍老房子的妹子

逛街的小夫妻

逛街的小夫妻

荡口,让人流恋的水乡。

荡口入口水榭

荡口入口水榭


以为就这样离开荡口,但想看鹅真荡的好奇心促使我开车向着南边走了一段。很多路在基建,颇难走。绕了个路,结果走到了一条小路“三公路”上,绕来绕去绕到一片工厂区。不死心,对着地图把车停在一个写着荡口粮站的停车场便往里走。车前方的这座近代拱桥早已是危桥了。

荡口三公路

荡口三公路

本来只是为了看湖塘,不知是上天为我的精神所感动还是本来今天就运气特别好,居然找到了隐秘一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荡口三公祠!三公祠,建于明代,是被江南称为“华太师”(民间传说“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反派人物,唐伯虎母亲情敌的丈夫)的华察所建。与传说不同的是,历史上的华察是个很不错的官。

华察(1497-1574年),字子潜,号鸿山,弘治十年六月初六日生于无锡县隆亭(今东亭镇),少时聪颖,12岁能作诗文。嘉靖元年(1522年)中举人。嘉靖五年(1526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后任户部主事,奉命江淮征收租税。后调为兵部主事、员外郎中。嘉靖十二年(1533年)任翰林院修撰,校录历朝宝训、实录。后升为东宫侍读,参与会试。嘉靖十八年(1539年)出使朝鲜。回国后执掌图籍。后因遭同僚谗毁而被弹劾。嘉靖调任司经局洗马,二十二年(1543年)再被启用,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又拜侍读学士,奉旨主持应天府(今南京)乡试。翌年逢大比之年,主持会试和殿试。他秉公叙用天下名士。后复遭中伤而“抗疏乞归,拂衣归田”,于嘉靖二十四年再次弃官回家。以后他常到惠山参加碧山吟社的活动,与一班文士诗酒唱和。平素以“五不欺”(不欺天、不欺君、不欺亲、不欺友、不欺民)自慰。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他资助无锡县令王其勤(无锡历史上最大的好官之一,到处都能看到他的事迹)筑城抗倭。他还为地方修造桥梁,曾建成江陂桥(今江溪桥)、学士桥(在江陂桥南)、砖桥、鸭城新桥、冷新桥等。但也费巨资在隆亭造了一座豪华住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侯门王府叹壮丽不如”,因而民间有“华太师造龙庭”、“龙庭一夜改东亭”的传说。华察于明万历二年(1574)五月二十七日逝世,终年77岁,葬于甘露萧塘。

嘉靖三十三年,华察协助官府“丈田清粮”时,查出漏税的无粮田16万亩,免去无田粮7000多石。但一些被查处的富豪凭借权势进行中伤,使负责此项工作的官员翁大立(华察门生、山东布政使参议)被借故革职,孙慎(监察御史)、王其勤被调任。华察为之不平,四年后在荡口鹅湖边为他们建立了一座“三公生祠”,亲自撰写《首建三公生祠记》,连同丈量器“步弓”一并刻石于祠内墙壁上。

三公祠侧门,位于桥北堍,现仅存一进。

三公祠侧门

三公祠侧门

三公祠侧门前有一汪肮脏的小池塘,小池塘里居然有一群鹅。猜测这些鹅应该是三公祠的镇祠之宝?可惜祠堂早已頹祀,这些当年神气活现锦衣玉食的家伙们的后代也早成了惊弓之鸟,看到有人来吓得昂昂昂叫着拼命往角落里躲,让人看着心酸。这鹅真荡的镇湖之鹅啊,有关部门是不是应该出面保护一下?

三公祠前的鹅

三公祠前的鹅

看到省文保碑,我激动了。上天眷顾啊!

三公祠

三公祠

三公祠门扣

三公祠门扣

意想不到另一侧还有一块1984年无锡县文保碑,原来这里还是中共中山中学遗址。可惜大门紧闭,也没法进去瞻仰那些文人墨客的题碑了。后面貌似是一个大型化工厂,实在是败景。

荡口中山中学遗址

荡口中山中学遗址

三公祠内,应有华察的《首建三公生祠记》碑一块,可惜无缘拜见。只好到网上找了《荡口史话》,并将附文逐字打出以飨读者:

首建三公生祠记

[明] 华察

三公者,巡按苏松监察御史武安孙公、督粮苏松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余姚翁公、吾邑知县松滋王公也。三公遗爱在锡,岂独一乡思之。而生祠之建,乃自延祥始。何也?其民好义,为诸乡先也。锡之乡凡二十有二,其间中人以上之家,有田者多无粮,中人以下之家,有粮者反无田。立法之始,岂固然哉?盖法久弊生,区总里书,飞诡洒派,日剥月削,积而至于不可胜算。豪强兼并,又从而虎噬蚕食,坐享无粮之利,而推其害于人。有司催科,不求其原,惟事敲扑,流血刻骨。岁复一岁,闾阎之下,富者贫,居者窜,生者死。彼垄断之徒,方且瘠人以自肥,求逞其无厌之欲而不已。此数穷理极,人怨神怒。田之不可不丈,非一朝一夕之故矣。顾欲丈者,力不能行;而不欲丈者,其力能沮。自非上之人,有豪杰非常之才,卓然特立之操,志在济物,不畏强御者,孰肯以身任事,与有力者抗哉。若三公者,固其人也。而又同时下车,有事兹土,谓非千载之奇遇,百姓之大幸欤!于是,延祥之民,合众倡义,裹粮走京师,伏阙下,仰天号呼,极言其状。天子怜之,乃以其事下御史。御史曰:“民病一至此哉,吾知有法耳。”乃檄参政史亟行。参政曰:“吾职也,田之不清,粮安从出。”乃断然力主其议,而使县官其劳。县官曰:“是诚在我,民病之不去,吾何以父母为哉!”乃早夜以思,访求故事,白之二公。设立总耆民十人,区耆民五十有二人,图正、弓手、算手各四百十有四人,计一县之田,凡若千万亩。下令区耆民各率图正等,刻日其丈,总耆民籍记其数,时时觉察。而县官出其不意,躬自覆丈,使不得夤缘为奸。上下程督,协力一心,皇皇然如解倒悬,如救焚拯溺,如沉疴在体,惟恐不去。彼有力者阳攻阴伐,倏忽万状。而三公者,毅然不为之动。挠之愈甚,持谋愈坚,文移使者,相望于道。有力者知志不可夺,乃谋夺其权。王公中奇祸几不免,翁公假他事革去,孙公寻亦代还。将谓其计必行,事可中废。而三公者,早见豫定,鱼鳞有图,丘段有册,耳目昭昭,井然不可乱矣。于是核出无粮之田一十六万余亩,划去无田之粮七千余石。失业者免追呼之患,掌赋者逭倾家之虞,积逋者脱缧绁之苦,流亡者遂首邱之愿。虽向之专利者,若扼其吭而夺之食,不能无憾于其间;而小民欣然更生,颂声载道。盖四年于兹矣,然孙公尚为御史不得迁,翁公始复出为按察使,王公亦仅得为南京户部主事。呜呼,是无怪乎勇于任事者之不多见也。顷因王公之去,延祥之民重有感焉,乃即鹅湖之濆,建生祠,列三公像,作遗爱堂,岁时瞻拜,作致斋所。孙公名慎号联泉,作思泉亭;翁公名大立,号见海,作学海书院;王公名其勤,号少月,作望月楼。庙貌孔严,垂休百世。主以羽流,崇其香火,作衍庆道院。经理其事者,乡之人华察也。因书于石,以俟诸乡之民,庶几有闻风而兴起者。嘉靖丁巳秋七月望日立石。

有趣的是华察立碑日,为嘉靖丁巳年秋七月(1557年9月上旬),距今大概刚好454年。

荡口中山中学遗址和三公祠

荡口中山中学遗址和三公祠

三公祠前的石香炉。

三公祠前的石香炉

三公祠前的石香炉

底部雕有龙。

石香炉

石香炉

造型相当雅致。

石香炉

石香炉

石香炉对着的,便是百亩鹅真荡。

鹅真荡

鹅真荡

一条弯弯曲曲的望虞河堤坝路,从三公祠通往后面的圆通禅寺。

望虞河堤坝路

望虞河堤坝路

鹅真荡堤坝

鹅真荡堤坝

圆通禅寺旧址在鹅湖镇西北,据史记载肇始于唐乾元初年(758年),故有“先有圆通寺,后有玄妙观”之说。若按“圆通寺本是三国东吴名将张昭旧宅”之传说推算,当是孙吴黄龙元年(229年),已有1700年悠久历史。张昭旧宅之传说也有一定历史依据,《延陵志》载:“张昭封为娄侯,筑宅于梅里东十余里。”传说禅寺地广二百余亩,有房屋五千四百七十八间,现之窑灶头、仓厅上、北山头、西湖桥就是当年张家之伙房、花园假山、荷轩池沼……又有传说圆通禅寺本是乡里张姓大户之私宅,其主人威惠夫人笃信佛教,悟道出家,于是献宅院于伽蓝,使为净土。禅寺几经兴废,最近毁于文革,旧址仅剩几间破屋,屋前两株三百余岁之银杏树,屋后一眼千年古井,半截残碑。2000年后圆通禅寺异地重建于此。虽然没有附近的甘露寺有名,能在这工厂农田林立之处异地重建,背山面湖,也算是佛门有幸吧。

圆通禅寺

圆通禅寺

圆通禅寺天王殿

圆通禅寺天王殿

因为太过偏僻,空空荡荡没有人。

圆通禅寺大雄宝殿

圆通禅寺大雄宝殿

圆通禅寺观音殿

圆通禅寺观音殿

烈帝殿,不知道奉祀的是哪几位烈帝?

圆通禅寺烈帝殿

圆通禅寺烈帝殿

庙宇修得气势恢宏,只是没看到香客。

圆通禅寺大雄宝殿

圆通禅寺大雄宝殿

倒是找到了数百年前华察的一首诗,这“落日空门迥”,仿若我今日:

岁晚过圆通寺
[明] 华察
扁舟一乘兴,岁晏访禅林。
落日空门迥,长松古殿阴。
溪声晚风急,野色寒云深。
坐久无生境,因窥静者心。

百亩鹅真荡,多少名人出?

鹅真荡

鹅真荡

特地搜集了荡口名人略:

  • 华察(1497-1574年),字子潜,号鸿山,民间称“华太师”,明朝兵部主事、员外郎中、翰林院掌院学士;
  • 华燧(1439-1513年),字文辉,号会通,明朝藏书家、刻书家、铜活字印刷家;
  • 华秋苹(1785-1858年),名文彬,字伯雅,别号借云馆主人,金石篆刻家、民族音乐演奏家,是第一个用工尺符号记录琵琶古曲《十面埋伏》曲谱的编写者;
  • 华衡芳(1833-1902年),字若汀,清末数学家﹑翻译家和教育家;
  • 华世芳(1854-1905年),字若溪,号蒦斋,清末数学家,与兄华蘅芳同以数学名;
  • 华璂(1869-1937年),女,字图珊,别号迦俊馆主,民间刺绣艺术家,首创乱针绣法;
  • 钱伯圭(1883-1948年),早年就读上海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思想激进,同情革命,辛亥革命爆发时在家乡带头举家剪长辫迎共和,并和弟弟一起到无锡参加反清武装斗争,1904年协助舅公华鸿模创办新式学校果育学校,并成为钱穆的启蒙老师之一;是著名力学家钱令希、物理学家及教育家钱临照之父;
  • 蔡鸿生(?-1956年),上海滩大亨;
  • 钱穆(1895-1990年),字宾四,笔名公沙、梁隐、与忘、孤云,晚号素书老人、七房桥人,斋号素书堂、素书楼,中国现代历史学家,国学大师;
  • 钱伟长(1912-2010年),中国近代力学之父,世界著名的科学家、教育家,杰出的社会活动家,中国民主同盟的卓越领导人,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七届、八届、九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中国民主同盟第五届、六届、七届中央委员会副主席,第七届、八届、九届名誉主席,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上海大学校长、南京大学,暨南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江南大学名誉校长、扬州大学名誉董事长、耀华中学名誉校长;
  • 华君武(1915-2010年),著名漫画家,《人民日报》美术组组长、《人民文学》美术顾问、中国美协副主席、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 钱令希(1916-2009年),钱伯圭之子,工程力学专家、著名力学家和教育家、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我国计算力学工程结构优化设计的开拓者;
  • 钱临照(1906-1999年),钱伯圭之子,物理学家、教育家、中科院院士,我国金属晶体范性形变和晶体缺陷研究以及物理学史研究的奠基人之一,中国科学史事业的开拓者;
  • 王莘(1918-2007年),原名王莘耕,著名作曲家,《歌唱祖国》作者,天津市音协名誉主席、中国音协“金钟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 黄敞(1927-),微电子专家,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历任北京大学副教授,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室主任,航天工业部骊山微电子公司总工程师、研究员,微电子技术研究所副所长,西安交通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1985年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著有《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技术》、《大规模集成电路与微计算机》等。

以下名人曾在荡口小学执教:

  • 刘天华(1895-1932年),中国近代作曲家、演奏家、音乐教育家;
  • 顾毓秀(1902-2002年),字一樵,科学家、教育家、音乐家、诗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电机工程学士、硕士、科学博士,国民政府教育部次长、中央大学校长、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客座正教授,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
鹅真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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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荡口明征孝廉华贞固的三首诗来结束本文吧!

岁暮独坐书怀
[明] 华贞固

岁尽愁难尽,情深虑转深。
生涯贫且贱,忧道古犹今。
岂为求名论,空惭济物心。
斯文如未坠,千载有知音。

斯道从先觉,新民亦古人。
生逢汤武世,迹近许巢邻。
俗务浑如旧,年华忽又新。
一心能此念,万物即皆春。

古来忧道者,往往不忧贫。
己欲循天理,心惟济物仁。
冰霜初入腊,梅柳已知春。
人事难为力,林泉独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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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口 Dangkou2013,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