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8 月 6 日

最后一日,往大足石刻。它是中国史上最后一处大规模石窟造像的遗存。

因为日程紧凑,曾经在钓鱼城和大足石刻之间犹豫,但看石窟的念想还是战胜了堡垒,于是预定了大足石刻的包车游。之所以包车,是因为根本就没大团去北山石刻,也没有人拼团。也动过租车的念头,计算了一下价格,加上油费与包车差不太多,得自己开四个多小时,还不如包车。以前几日走残废的两条腿来说,包车确实物有所值。

司机是个玩车的年轻人,竟然开着一辆别克的电动车 Velite。作为别克车主,这是第一次坐到别克的电动车,感觉还挺奇妙的。想起昨天坐到了上汽大通的车,重庆车主都很有性格啊……

不过再一想,纯电动车,每公里才 2 毛钱,司机是赚大发了……


昌州

重庆的大足石刻旅游团,必定去的一个景点是昌州古城。所谓古城,其实是当代造的一处仿古景点。也曾咨询能否不去,答案是价格含在里面,自己决定。心忖八成是当地政府硬性摊派的。

查阅资料,古昌州建于唐乾元二年正月(758 年),辖永川、大足、昌元(今荣昌县)、静南四县,被称为海棠香国,最早出自南宋著名地理学家王象之《舆地纪胜》里的《静南志》:“昌居万山间,地独宜海棠,邦人以其有香,颇敬重之,号海棠香国。”

今天的昌州可是啥也没有了,一个假城门、一条仿古街,一点意思没有。

作为游客来说,既来之,则安之。

昌州仿古城门
昌州仿古城门
昌州仿古城门
昌州仿古城门
昌州仿古城门
昌州仿古城门

让我惊讶的是,所有的店铺都关闭着,空空荡荡的一个鬼影也没有。真不知道到这里转一圈有啥意思。

昌州仿古街
昌州仿古街
昌州仿古街菩提树
昌州仿古街菩提树
昌州仿古府衙
昌州仿古府衙
昌州仿古府衙
昌州仿古府衙
昌州仿古府衙
昌州仿古府衙
昌州仿古大雄宝殿
昌州仿古大雄宝殿
昌州仿古街
昌州仿古街
昌州仿古街

随便兜了一圈,打电话给司机要求走人。估计司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过了十五分钟才出现。


宝顶山

昌州到宝顶山并不远,只用十五分钟就到。落地后第一件事,司机去给爱车充电——没想到偏僻的景区竟然有充电桩,更没想到充电桩就在饭店的前头。

年轻司机,在勾结饭店老板宰客方面明显要好很多,今天的饭店老板跟司机就不怎么熟,于是我点了几个菜,招呼他一起吃。司机心中无鬼,自然也不客气,菜扒拉得很起劲。

黄豆
黄豆
葱炒红烧肉
葱炒红烧肉
油煎豆腐
油煎豆腐
小葱煎蛋
小葱煎蛋
青椒笋干肉丝
青椒笋干肉丝

老板一直在推荐乌江鱼,想起昨天武隆挨宰的经历,果断点了野鲫鱼,才几十元钱。话说麻辣味的野鲫鱼可是第一次吃到,滋味很好,除了汤不敢喝,能吃的都进了肚子里。

麻辣野鲫鱼
麻辣野鲫鱼

饭毕,司机带到景区门口,约好看完了自行出来。景区门口我由衷的感到什么叫不友好——这么长一条步道,连棵树也没有,是要烤死游客吗?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
护城河
护城河

景区里门可罗雀,三五个游客撑起了偌大景区的门面。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

这当然是极好的!就喜欢包场的感觉!

从景区大门,到景点,还得走两公里路,真不知道圈这么大个地方做什么?

——为了收费,那是肯定的。¥15 元的电瓶车由此而生。

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电瓶车

路过大足石刻博物馆,天热得人没有想法。后来出来时发现是个百宝箱,幸好进去了一趟,不然绝对后悔!图多,后文待叙。

真正的宝顶山出现在眼前了。与我想象中不同,这里郁郁葱葱,一条步道绕着山顶,四周都是摩崖石刻。感觉很神奇,古人竟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寄托心灵。

大足石刻宝顶山
大足石刻宝顶山

宝顶山崖壁下有一座民国风格建筑,估计是之前为了保护石刻而修建的看守人小屋。

大足石刻宝顶山
大足石刻宝顶山

走上步道,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雕刻精美的石像与石刻。“宝顶” 二字由清代知县王德嘉书写。

大足宝顶山石刻
大足宝顶山石刻
福寿字,清宣统二年刻
福寿字,清宣统二年刻
道教神像
道教神像

“山水佳处” 题字,不知何人所写。

山水佳处
山水佳处

因太过重要,入选世界遗产名录。

世界遗产名录
世界遗产名录

一九六一年就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

全国文保碑
全国文保碑

不过说实在的,保护得不能算好。

(重)开宝顶碑记,清康熙二十九年刻
(重)开宝顶碑记,清康熙二十九年刻
无名碑,万历二十年刻
无名碑,万历二十年刻

大足宝顶山石刻著名的一尊半身佛像——正觉像。所谓正觉,就是修成正果的意思。这尊佛是密宗的毗卢遮那佛,又称大日如来。正觉像是赵智凤的老师柳本尊的成佛像,佛手结外缚印,头上有 “平顶金刚印”,在佛头顶的两道毫光之间,刻有柳本尊的居士像。所谓外缚印,是指交叉二手十指而作拳,以左手五指置于右手五指之上,使十指外现于掌外。这种拳印特用于胎藏界曼荼罗,表示莲花上之月轮,八指相叉表示八叶莲花。也有说外缚印是显十地圆满之形。

柳本尊,姓柳名居直,生于唐宣宗大中九年(855 年),“本尊” 为信众尊称和密宗传法人称谓,本者根本,尊者至尊。唐武宗和周世宗两度灭佛,中原佛教一蹶不振,几乎绝响,故转入隐蔽活动状态称为密宗。柳本尊在五代时将佛教密宗传入巴蜀,贡献极大。

赵智凤(1159-1249 年),法名智宗,南宋昌州大足县米粮乡人,大足宝顶石刻创刻者,自承柳本尊衣钵。

正觉像
正觉像

柳本尊在毗卢遮那佛头顶的两道毫光之间展现了出来。

正觉像柳本尊居士像
正觉像柳本尊居士像

正觉像右侧有一通碑,名《重修宝顶山寿圣寺碑记》,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直接反映赵智凤生平事迹唯一的文字资料。碑刻追叙了大佛湾石刻的来历,简介了赵智凤的生平事迹。此碑为明洪熙元年大足儒学教谕刘畋人所书,是研究大佛湾石刻造像来历的一块极为重要的史料碑。

传自宋高宗绍兴二十九年七月十有四日,有曰赵智凤者,始生于米粮里沙溪。年甫五岁,靡尚华饰,以所居近旧有古佛岩,遂落发剪爪,入其中为僧。年十六,西往弥牟,云游三昼。既还,命工首建圣寿本尊殿,因名其山曰宝顶。发弘誓愿,普施法水,御灾捍患,德洽远近,莫不皈依。凡山之前岩后洞,琢诸佛像,建无量功德……初,是院之建,肇于智凤,莫不毕具……

《重修宝顶山寿圣寺碑记》

如此重要的一通碑,保存得真是惨不忍睹。

《重修宝顶山寿圣寺碑记》,明洪熙元年刻
《重修宝顶山寿圣寺碑记》,明洪熙元年刻

地上的窨井盖很有特色。

窨井盖
窨井盖

续往前,有大足宝顶山石刻中最为华丽的圆觉洞。

圆觉洞外
圆觉洞外

圆觉洞口外侧伏卧着一尊形似龙的雄狮。除护卫洞口外,同时也象征佛说法如狮子吼。

圆觉洞口外雄狮
圆觉洞口外雄狮
圆觉洞口外雄狮
圆觉洞口外雄狮

圆觉洞深十二米,宽九米,高六米,是大佛湾内最大的洞窟造像,反映的是十二圆觉菩萨向毗卢遮那佛问法的场景。据猜测,这个洞窟是匠人用数十年在岩壁上雕凿而成,工程极为浩大。

圆觉洞
圆觉洞

有乾隆十五年题碑。

圆觉洞乾隆十五年碑刻
圆觉洞乾隆十五年碑刻
圆觉洞刻字“寶巌”
圆觉洞刻字 “寶巌”

佚名禅诗,刻于圆觉洞洞口右壁。

浮世寄俗无凭准,日月如梭似电紧。
不觉回头大限来,莫教临行折了本。
佚名禅诗碑
佚名禅诗碑

洞窟正中,有三尊主佛,中间的是法身佛(毗卢遮那佛),左边的是报身佛(卢舍那佛),右边的是应身佛(释迦牟尼佛)。

圆觉洞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
圆觉洞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

三尊主佛前跪着一位菩萨,是十二圆觉菩萨的化身,表示正在轮流向佛祖请教修行的无上智慧法门。

圆觉洞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与圆觉菩萨化身跪像
圆觉洞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与圆觉菩萨化身跪像
圆觉洞圆觉菩萨化身跪像
圆觉洞圆觉菩萨化身跪像

根据介绍,圆觉菩萨化身跪像前的两排 “木箱”,其实是石箱,因为雕刻工艺太过精湛外加上色极其逼真,导致有这样的错觉。

圆觉洞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与圆觉菩萨化身跪像前的石箱
圆觉洞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与圆觉菩萨化身跪像前的石箱

洞窟两边,成对坐着十二个圆觉菩萨。从左到右,分别是:

  1. 圆觉菩萨
  2. 净诸业障菩萨
  3. 威德自在菩萨
  4. 弥勒菩萨
  5. 普眼菩萨
  6. 文殊菩萨
  7. 普贤菩萨
  8. 金刚藏菩萨
  9. 清净慧菩萨
  10. 辩音菩萨
  11. 普觉菩萨
  12. 贤善首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圆觉、净诸业障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净诸业障、威德自在、弥勒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威德自在、弥勒、普眼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金刚藏、清净慧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清净慧、辩音、普觉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辩音、普觉、贤善首
十二圆觉菩萨
十二圆觉菩萨:普觉、贤善首

这些无比精美的菩萨,刷新了我对古代中国雕刻技艺的认知。之前在山西看过一些精美的木雕,在上海博物馆也见过一些传世的收藏,自以为已是最美雕塑,想不到大足的石刻,能到这种境地!

忍不住又用 X100V 的 23mm f2 镜头重拍了一遍特写!

左侧:

圆觉菩萨
圆觉菩萨
净诸业障菩萨
净诸业障菩萨
威德自在菩萨
威德自在菩萨
弥勒菩萨
弥勒菩萨
普眼菩萨
普眼菩萨
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

右侧:

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
金刚藏菩萨
金刚藏菩萨
清净慧菩萨
清净慧菩萨
辩音菩萨
辩音菩萨
普觉菩萨
普觉菩萨
贤善首菩萨
贤善首菩萨

中间:

卢舍那佛
卢舍那佛
毗卢遮那佛
毗卢遮那佛
释迦牟尼佛
释迦牟尼佛
卢舍那佛身旁佛弟子
卢舍那佛身旁佛弟子
十二圆觉菩萨化身
十二圆觉菩萨化身

圆觉洞还有一个最为隐秘精巧的设计——排水系统。在右壁弥勒与普眼两菩萨之间,有一个高擎钵盂的老僧,钵上方承接着一条长卧的龙,龙的龙身便是窟顶的排水渠道。下雨时雨水从窟顶的岩隙渗透下来,通过龙身汇向龙头,再通过龙嘴滴入老僧的钵盂内,并发出 “叮咚叮咚” 的声响。老僧持钵的手臂是镂空的,水通过他的手臂往下流,然后通过石壁上的暗道和地板上的水沟排出洞外。

圆觉洞持钵老僧
圆觉洞持钵老僧

这样的巧思是怎么完成的呢?极其佩服古代的工匠们,这一定是工匠们在数十年的雕凿中观察每一个雨天渗水的流向,才能把雕刻技艺无缝融入到管道设计之中去!

圆觉洞持钵老僧
圆觉洞持钵老僧

圆觉洞石窟,真是中国最杰出的洞窟之一。

宝顶山圆觉洞洞口浅刻字
宝顶山圆觉洞洞口浅刻字
宝顶山圆觉洞洞口浅刻字
宝顶山圆觉洞洞口浅刻字

由于年久失修,洞窟面临坍塌的危险,不得不用钢架支撑起来,影响了拍摄。洞窟上方的开口,目的是让阳光直射到圆觉菩萨跪像身上,引发光影效果。

宝顶山圆觉洞
宝顶山圆觉洞

圆觉洞外,又有一件传世作品在等待我。

牧牛图,南宋淳熙至淳祐年造(1174-1252 年),历时达 78 年之久!此图以牛喻心,以牧牛人喻修行者,阐述佛教调伏心意的修证过程。全图长 30 余米,从 “未牧” 至 “双忘” 共十组,以山岩取势,可谓巧夺天工。

牧牛图起始
牧牛图起始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牧牛图》,待我慢慢回忆吧……

牧牛图:未牧、初调
牧牛图:未牧、初调
牧牛图:受制
牧牛图:受制
牧牛图:回首
牧牛图:回首
牧牛图:驯服
牧牛图:驯服
牧牛图:无碍
牧牛图:无碍
牧牛图:任运
牧牛图:任运
牧牛图:相忘
牧牛图:相忘
牧牛图:独照
牧牛图:独照
牧牛图:双泯
牧牛图:双泯
牧牛图尾部
牧牛图尾部

牧牛图至圆觉洞之间石壁上,有《明月图》颂诗(下图莲花座与明月之间),由宋代禅宗云门宗大居士杨杰(字次公)作,押《广韵》平声 “侵” 韵。据说此诗意境可以与慧能谒语相提并论。

了了了无无所了,心心心更有何心!
了心心了无依止,圆照无私耀古今。
圆觉洞口石壁《明月图》
圆觉洞口石壁《明月图》

再往前,又有一个石窟,塑像众多,有渐入佳境之感!

护法神像,南宋淳熙至淳祐年间造,高 4.3 米,宽 12.6 米,分上下层刻像 33 尊。上层中部并立护法神像 9 尊,左右刻 6 通神像,下层刻鬼卒 7 尊。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护法神像

再往后,有六道轮回图。六道轮回?处女座沙加??

这幅六道轮回图雕塑非常有气势,明轮中间还是镂空的,工艺水平超高。中间一只无常大鬼,双首捧轮盘,当中坐着一小佛,佛心生出六道毫光,把轮盘分割为六部分,即六道;法轮又分四层,中间是佛像,第二层刻 “天、人、阿修罗、饿鬼、地狱、畜生” 六道,一切众生根据所做的 “业”,不断地在这六道中轮回;第三层刻着将军、渔翁、老者等各色人物;第四层刻着一个个生灵转世的轮回图像,如猪、牛、羊、马等等,如果这世是人,作孽太多,下世就将投身成猪马牛羊;如果现在是猪马年羊,只要积善积德,下世就可投胎成人。在法轮的下方,左侧刻有一妇人与一小人扶轮,右边刻一男子与一恶鬼扶轮,他们有缘走到一起,那么今后作善业就得善报,作恶业就会得恶报。

六道轮回图
六道轮回图

轮盘下方,一条蛇变成了一条鱼,众生都在互相转换过程中。佛教哲学思想很有意思。

六道轮回图
六道轮回图

左下角的毫光,射向一只蹲在竹子上的黑色的鼠。鼠逃到竹子上,浑身发抖;猫蹲在地上,捕鼠不得,着急万分。这就是孽缘。

六道轮回图
六道轮回图
六道轮回图
六道轮回图

六道轮回图一旁,有三仙人像,分别叫宝髻、金髻、金刚髻。修炼成佛后,他们的身后长出了竹子,竹子生长十个月,破裂后各现出一个童子,竹子又变成了楼阁。三位仙人或沉思,或微笑,都远离了轮回之苦,所以神态安详。像下的 “宝顶山” 三个字,是南宋嘉定年间的兵部侍郎杜孝严所书。

宝顶山三仙人像
宝顶山三仙人像

再往前,有华严三圣像。这也是大足石刻中最为高大的石像。所谓华严三圣,指的是佛教经典中的典籍《华严经》,即毗卢舍那佛在莲花藏世界为文殊、普贤等菩萨说法的故事。华严三圣像每尊高达 7 米多,中间的是毗卢舍那佛,左边是文殊菩萨,右边是普贤菩萨。文殊、普贤手中各托了一座宝塔,高 1.8 米,重达 800 余斤。之所以历经八百余年而不断,是通过菩萨身披的袈裟,以三角原理分散重量,支撑起了手中的宝塔。

华严三圣像
华严三圣像

站在佛的面前,感到人类的渺小。

华严三圣像
华严三圣像
华严三圣像:毗卢舍那佛
华严三圣像:毗卢舍那佛
华严三圣像:普贤菩萨
华严三圣像:普贤菩萨
华严三圣像:文殊菩萨
华严三圣像:文殊菩萨
华严三圣像中间小佛
华严三圣像左侧宝塔
华严三圣像左侧宝塔

在华严三圣像中一处袈裟上,偶然发现了一处题字,或者说涂鸦吧!上面写着嘉庆十五年壁山县下民信人吴正乡进香大吉。字写得不错。不知道毛笔怎么能留存这么长时间的。

华严三圣像涂鸦
华严三圣像涂鸦

华严三圣像气势极雄伟,技法极高超,大足石刻名不虚传!

华严三圣像
华严三圣像

华严三圣像旁,又有惊喜——被大殿保护着的宝顶山石刻的镇山之宝、世界上唯一的石刻千手观音。清嘉庆十八年(1818 年)著名考据学家张澍代理大足知县,来访此地,为弄清千手观音究竟有多少只手,张澍就一只一只去数,数了几次都没数清楚。不久他主持千手观音贴金工作,工匠每贴完一只手就放一个签,最后共有 1007 支,这才知道千手观音名不虚传。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

宝顶山千手观音旁石壁上有很多小的佛造像,修缮者没有把它们重新上颜色,因此作出了强烈的新旧对比效果。

宝顶山千手观音旁佛造像
宝顶山千手观音旁佛造像

大殿顶部没有修缮,还维持原来的模样。

大殿顶部
大殿顶部

其实从一开始参观一路到现在,满满的都是惊喜,我已经高兴得晕头转向了(部分原因是因为酷暑)。

然而出千手观音大殿看到卧佛像的一刹那,之前的惊喜都不算啥了!

卧佛像,又称释迦涅磐图。造像长达 31 米,占据了大佛湾半个岩面,气势恢弘。布局借鉴了中国传统绘画的象征手法,全部采用半身塑像,下半身则隐入石崖之中,做到了意在笔外,画外有画。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这尊从小就在美术书上看到的活灵活现的赵智凤塑像,让我喜出望外,感叹竟在此时此刻与他穿越千年而相遇!

赵智凤塑像
赵智凤塑像

按照时兴的话来说,赵智凤是大佛湾的总设计师。

赵智凤塑像
赵智凤塑像

赵智凤把自己隐晦的放在佛前蹭热度,旁边是一尊天王像。

天王像
天王像

卧佛面前的曲线型水沟,既是一条排水沟,又有曲水流觞的感觉。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中间的供桌和缭绕的香烟、两株娑罗树则为竖式,不但使画面不呆板,还起到了支撑崖面的作用。妙!

释迦涅磐图
释迦涅磐图

供桌,神像环绕。

释迦涅磐图

供桌前蹲坐着的,竟然是宋朝皇帝……

释迦涅磐图供桌
释迦涅磐图供桌

供桌上的石雕水果,据说反映了大足石刻中最高超的雕刻技艺,特别是那串葡萄,简直像是石头里长出来的。

释迦涅磐图供桌上的水果
释迦涅磐图供桌上的水果
释迦涅磐图中的菩萨
释迦涅磐图中的菩萨
释迦涅磐图中的菩萨
释迦涅磐图中的菩萨

用来支撑巨岩的象征娑罗树的第二根石柱。

释迦涅磐图石柱
释迦涅磐图石柱
释迦涅磐图拿着如意的武将
释迦涅磐图拿着如意的武将
释迦涅磐图脚部的山泉
释迦涅磐图脚部的山泉

在释迦涅磐图头部不远处,有一组小型喷泉,叫九龙浴太子图,刻九龙口吐清泉,洗浴坐于盆中的释迦太子。水源为岩上圣迹池。

佛经记载,净饭王的妻子摩耶夫人 40 岁了还没有生子,一天夜里,她梦见一头六牙白象从她的右肋进入腹中,因此而怀孕了。按印度风俗,妇女要回娘家分娩。产期到的时候,她途经蓝毗尼园,见园内花香扑鼻,百鸟争鸣,便进入园内休息。这时,她看见一株无忧树上开满了鲜花,心中十分欢喜,刚伸手去摘花,右腋窝里便跳出一个小孩,这就是悉达多太子。他下地就能行走,往东西南北各走七步,一步一朵莲花。并用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说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三界皆苦,吾当安之。”(想起了沙加出生图)

九龙浴太子图
九龙浴太子图

再往前走,有孔雀明王经变相,中刻孔雀明王坐于孔雀背负之莲台上,左右壁刻帝释天战阿修罗的场面。

孔雀明王经变相
孔雀明王经变相

往前还有毗卢洞,内存像 287 尊。可惜左壁早年崩塌像已毁坏。

毗卢洞
毗卢洞
毗卢洞
毗卢洞

毗卢洞内塔亭刻大日如来说法像。

毗卢洞内塔亭
毗卢洞内塔亭

塔亭内,大日如来喷出金光。

毗卢洞内塔亭
毗卢洞内塔亭右
毗卢洞塔亭左
毗卢洞塔亭左

坍塌左壁靠门一侧还残留着一些精美的雕像。看这样子左壁也曾是很精美的,可惜了。

毗卢洞左壁菩萨像
毗卢洞左壁菩萨像
毗卢洞洞顶飞天
毗卢洞洞顶飞天
毗卢洞右壁菩萨像
毗卢洞右壁菩萨像
毗卢洞右壁菩萨像
毗卢洞右壁菩萨像
毗卢洞塔亭基座雕花
毗卢洞塔亭基座雕花

出毗卢洞再往前,有父母恩重经变相。据说 1986 年 1 月 31 日邓小平同志参观大足宝顶山石刻,来到父母恩重经变相前时,曾连声夸赞:“这是中国的了,完全是中国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幅图完全反映了儒家的入世与佛家出世的完美融合,即讲求孝道。

父母恩重经变相
父母恩重经变相

雕塑分上、中、下三层。上层:佛教认为,释迦牟尼不是唯一的佛,在过去、现在、未来和此世界、彼世界还存在着无数量的佛。在释迦牟尼之前,已经存在六位佛。这上层就刻着释迦牟尼和他前面的六位佛,从东至西分别是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婆佛、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中层:由十一幅连环画组成,中间是一对夫妻正在求子,然后向两边展开了十幅画 “怀胎守护恩”、“临产受苦恩”、“生子忘忧恩”、“咽苦吐甘恩”、“推干就湿恩”、“哺乳养育恩”、“洗濯不尽恩”、“为造恶业恩”、“远行忆念恩”、“究竟怜悯恩”,表现父母的十方面恩德,情节连贯地表达了父母抚育子女成长的艰辛过程,生动地再现了一幅古代家庭人伦关系图。下层:刻阿鼻地狱。几个囚犯正在受刑:一恶鬼向一个囚犯灌铜水,一个戴枷的囚犯被两条蛇吐的火焰焚烧,一个囚犯被压在巨石下永世不得翻身。

父母恩重经变相
父母恩重经变相

顶上有 “1957 年 5 月增修” 字样。

父母恩重经变相
父母恩重经变相
父母恩重经变相
父母恩重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刻像 68 尊。龛正中刻释迦佛半身像,左右壁图文并茂,刻释迦佛前世与今生因地修行、行孝的十二组雕像。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小雕像上方楷体写的标语,出自赵智凤营造大足石刻时秉持的 “假使热铁轮,于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 的济人救世大愿。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另外在这些图中还有两个很经典的佛经故事 “鹦鹉行孝图” 和 “舍身饲虎图”。以前在敦煌艺术展中也看到过类似题材的绘画作品。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反映的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象。无量寿佛,又名阿弥陀佛,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阿弥陀经》宣称,只要到了西方极乐世界,每个人都能很幸福。修行的办法很简单,只要一心行善,专心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就会接引去真善美的佛国净土。本幅雕像上部刻着西方三圣,中间是阿弥陀佛,左边是观音菩萨,右边是大势至菩萨,一起在西方极乐世界教化众生。下部则刻着净土世界。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净土世界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净土世界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莲花、菩提树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莲花、菩提树

顺着山势凿洞窟,有些阶梯旁的巨石上也没有浪费。比如这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我不禁跟着它往下背诵:“自净其意,谨遵佛教……” 说来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已是二十二年前了……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西竺一脉,为邑人曾志敏所题。

西竺一脉
西竺一脉

地狱变相,刻像 133 尊,反映了与上面观无量寿佛经相反的一幅恐怖场景。上部正中刻地茂,顶上并列十佛,左右并列坐十王两司,下部上下层刻刀山、截膝等十八层地狱,是中国石窟艺术中规模最大、内容最全的一幅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右上角有一幅比较小的雕塑,叫 “锁六耗图”。中部刻的是坐在莲花座上的弥勒佛,怀中抱着一个猴子,猴子代表心,意为 “心主一切”。莲座下面牵出六根绳索,各系住一种动物,分别为犬(代表眼)、鸟(代表耳)、蛇(代表鼻)、马(代表意)、鱼(代表身)、狐(代表舌),即 “六根”。如果 “六根” 不净,就会生出贪、嗔、痴,在欲、色三界中苦苦挣扎轮回。像下有偈语 “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意思是懂得心主一切、心造一切、清心寡欲这种心性修养的人,在天地间找不到几个。

地狱变相与锁六耗图
地狱变相与锁六耗图

仔细看地狱变相局部,刻得是挺吓人的。要我说,这就是古代版的死神来了、电锯惊魂……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各种地狱,有什么 “刀船地狱”、“截膝地狱”、“铁轮地狱”、“铁围山阿鼻地狱”……下图中间那个书生刚犯了淫邪,就被右下角男人一刀砍在胸口。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在 “刀船地狱” 里,有一位面相恬静的 “养鸡女”,正在把鸡笼打开放鸡吃蚯蚓。这也是罪过?原来佛教反对杀生,认为一切杀生的人都有罪,所以打下地狱。

地狱变相
地狱变相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源自柳本尊自称 “唐瑜珈部主总持王”。“瑜珈” 是梵文,意思是依于调息等的观行法,观梵我一致之理,以修身成佛,因此密宗又称为 “瑜珈教”。柳本尊出家后,以自残肢体的方式苦心修行,佛教以为 “六根” 不净就难以成佛,所以柳本尊就采取割掉一只耳、挖掉一只眼、舍去一条臂等办法修炼。这也是为什么下面的行化事迹图中,柳本尊右眼是闭着的,左手只有衣服袖子,左耳也比右耳小很多的原因所在。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下面有几尊明王没有完成,可能是因为元军入侵被迫停工,这也为后世研究宋代雕刻技法提供了难得的素材。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最后是一片只开了槽的崖壁,想来曾经也有过规划。如今这些槽,成了人们研究古人如何开凿岩壁的重要实物。

大足石刻遗产碑
大足石刻遗产碑

走完大佛湾,再走出去的路在酷暑中显得格外的长,因为景区不让从入口原路返回,必须从圣寿寺绕。这是哪门子的规划,只能边骂娘,边拖着腿、喘着气往前挪。

关闭的茶馆
关闭的茶馆

空无一人。如果秋高气爽,来这里看看石像,喝喝茶应该挺美的。今天,还是别想了。

石桌椅
石桌椅

如果还有体力,圣寿寺和一旁的圣迹池应该进去看看。

圣寿寺
圣寿寺

用了两小时,在下午最热的 1 至 3 点看完了大足宝顶山石刻。

著名雕塑家刘开渠曾评价说,大足石刻开创了自己的时代。

四个字:不虚此行。

坐上电瓶车,往来时路走,去大足石刻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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